老鼠送财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其实,我小的时候,虽然贫困,但我们小孩儿也有一些生财之道。
春天的时候,可以刨药材(主要是地管子、黄芹、柴胡、软志等)、抓蝎子、扒(读:坝)杏仁(就是主要的都被生产队采摘了,我们就找那些剩下的、零星的、落地下的)。秋天有个小秋收,打山枣、拣蘑菇、扒栗子、摘松籽等等。还有的小孩子,常年养兔子、奶羊什么的。
总之,勤快的小孩儿,一年到头并不缺零花钱。其实,这不仅是收入问题,更多的是不尽的乐趣。
比如,在刨药材的时候,我们需要漫山遍野地跑,非常劳累。眼睛紧紧盯着每一片植物,脑子里都是药材,经常出现各种药材的幻觉。假如,突然发现一片黄芹,两眼都会放光,那种惊喜,难以言表,一切劳累都将在那一刻烟消云散。挎着一笼框的药材回家,足以让你高兴三天。
我也曾有过这样一次惊喜,不过应当归功于老鼠,是老鼠可怜我小秋收始终运气不佳,业绩乏善可陈,赏给我的财富,这是我平生仅有的一次发横财。
那是我12岁那年秋天,我去距家五六里地的大铁炉子沟南岔扒(读:坝)栗子。
听说,许多小孩儿发现了老鼠洞,挖出了不少栗子,都发了小财。大家甚至把这事儿当成了一种“发财”的捷径。我就一直愤愤不平,咋我就没有这个好命呢!
虽然,总是埋怨自已的命不济,但我并没有认命,也在悄悄地观察寻找机会。幸运的是,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正当我出现满眼光亮亮大栗子幻觉的时候,突然,一只大老鼠,两腮圆鼓鼓的,嗖的一下钻进了坝墙里。好啊!终于让我抓住了。我立即兴奋起来,拆下坝墙上的一块石头,顺着老鼠洞往里掏,惊喜地看到了一堆栗子,我立即断定这是一个大鼠洞。但当时没带任何工具。于是,我对鼠洞进行了伪装掩盖,然后,一路小跑到家里拿镐。为了争取时间,也怕被别人发现鼠洞的秘密,搬过家里的破旧自行车,马不停蹄地往回赶。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由于兴奋和着急,忙中出错,在大阳坡稍一走神,摔下了两米多高的坝坎下,摔了个鼻青脸肿,裤子撕了个半尺长的口子,鼻子也出了血。但发财的兴奋遮盖了一切,也没觉得疼,用衣袖抹了一把鼻血,掫(zhou)起自行车接着跑。
跟头马爬地来到了老鼠洞前,还好一切如故。也没顾上休息,马上翻开遮盖物,着急八荒地进行挖宝作业。开挖不久,就发现了满洞的栗子。越往里挖,越让人惊叹,上下左右有许多“地道”,结构复杂,形状标准,四壁光滑,堪称不一般的隧道专家的名优工程。我甚至怀疑,老鼠们是不是一直有这种能力,是不是偷学了谁的地道技术,才有如此的长进。
满洞满洞的栗子,又大又圆,又紫又亮。听说老鼠在选择储藏食物上也是很挑剔的,劣质的不要。我是越掏越激动,直装了满满的一大笼框,足足有30多斤。
一大笼框栗子,放在潮湿的屋地上,一直舍不得卖,每天无数遍地欣赏,每天醒来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看看这框栗子,生怕是一场梦。
过了几天,在老爸的催促下,终于还是拿去了供销社,卖了十多块钱。
就这样,不幸的老鼠赠给了我一笔实实在在的“巨款”。用这笔钱,我美美地买了一张向往已久的糖心烧饼吃,撕了一块青蓝色的棉布,做了一条“高档”裤子。其他的存入小金库,从长计议。
我对老鼠历来没有好感,甚至讨厌。据说它传播鼠疫等疾病,这是很专业的问题,咱们凡人暂且不说。就说它那贼眉鼠眼的样儿,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不干好事,专干坏事,更与光明磊落不沾边。当年,农村的房子都是土石构造,那可成了老鼠们的天堂,屋地、土墙、板柜、土仓,它随便造。衣服、书籍等物常常被它嗑得稀碎,粮食等各种吃的,它想拿啥拿啥,想吃啥吃啥。是个地地道道的强盗、破坏分子。至于那些小白鼠,为科学实验、为人类健康长寿做出了巨大贡献,也不是老鼠们的同类,功劳也不能记在老鼠们的头上。就和人类发展进步的历史功劳,应当归功于那些有良知的人们,而不能记在那些渣滓们的账上一样。但是,这次老鼠却为我立了〝功〞。
挖鼠洞拣栗子这件事,给我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想起来就美。因为在我的记忆中,从没发过什么外财。不会上树掏鸟蛋,不会下河摸鱼捞虾,没有拣过钱,也没有拣过什么值钱的东西。
唯一对不起的是那窝倒霉的老鼠,不过我也客观上为民除了害,当然我也没想让谁感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