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画家”田零的四封信函看图书出版那点事儿

作者|白沙南街人

提起图书出版，相信很多书友能想起演员宋丹丹在春晚小品里的几句台词：“人家倪萍都出本书叫《日子》，我也准备出本书叫《月子》；赵本山接着说我也出本书叫《伺候月子》---------”。小品为了引人发笑，固然有夸张的成分，也从一个侧面说明，现如今不但名人可以出书，对于普通人而言也已经不是什么难事。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收集到了6封被中国书法家协会原主席沈鹏誉为“大画家”田零的信札。读罢信函，让我深切地感受到，田老信中的字里行间均流露出，一个画家渴望将饱含自己心血的作品用书籍的形式呈现给广大读者的强烈愿望。

下面，我利用田零老写的4封信函，对早期图书出版做一个大概的叙述。

一、图书出版流程

1、出版社编辑收到稿子,交给排版厂打印成纸槁；2、编辑审查、修改,有问题返给作者修改；3、编辑审查没问题了,发给复审；4、复审通过之后,发给终审；5、终审通过之后，申请书号；6、再经过“三审三校”后，开始印刷；7、发行。

二、出版社

顾名思义，是指由国家新闻出版署正式批准，进行图书、图画、杂志，报纸和电子物品等有版权物品的出版活动的组织。比如像商务印书馆、人民出版社、人民美术出版社、中华书局等，还有一些专业性较强的如人民邮电出版社，以及地方出版社等等，是我国目前出版领域的中流砥柱。田老在12月29日的信中就讲到“绍卿同志：您的信收到了，我本想在28日将反转片捎去，因为民族出版社没有交还我，故而失去了捎去的机会，同时，我又和人美的编辑主任电话联系，他也同意等新年后答复，若人美同意出版了，当然名气要比民族出版社高些”，“我想还是人美出版最理想。”以上所讲的是主流、知名出版社，当然与此共生的还有一些名气一般的小型出版社。

三、书号

我国从1987年开始实施的标准书号，是一本书的身份证。前些年,我国文化空前繁荣，出现了出书热，新闻出版署对每年下放出版社的书号数额卡得比较严，导致出书一号难求。而没有书号的出版物只能算是内部读物，这样就不能通过正规渠道呈现到读者面前，其价值也大打折扣。田老在11月14日的信中，他说“书号我已托许多朋友帮助我。”可见求一个书号的困难。在11月20日的信中，他又一次提到“书号已基本上由国防工业出版社（又名新时代出版社）提供，初步商定要求问清楚，①印刷厂名称？②印多少册？③多大开本？④用什么纸张？⑤发行单位？”在12月29日的信中他又写道“河南美术出版社也答应提供书号了，约要三千元（包括上税）”。

四、印刷

按说，这不需要做过多的解读，从字面就很好理解，但从田老的4封信中，通篇都在为印刷一事操心，所以在此也简要引述一下。

让我们先从11月14日的信读起“能够得到您和许昌第一印刷厂的赞助支持，对我是莫大的安慰。”，“能够印多少册？赠我多少册？，希望明确告诉我。我准备好质量高的35画赠送印刷厂。”据此，我理解了10月24日信中一段话的意思：“您所提的要求，我完全给予满足，而且可以把我收藏的珍贵遗作，齐白石先生的高足王铸九（舞阳人）的大作赠予一件，（据他儿子说，现在王老的遗作可以卖万元一幅），另外，我可以求我院一级美术师（相当于教授）二级（付教授）画师的佳作奉上。”在此信的结尾处提出“不知能赠送我多少本画册？”这样我们就知道了“准备好质量高的35画赠送印刷厂。”是什么意思了。

读完这些后，我心中产生了一个疑问，因为在当时，出版社同意出版了，按常理费用都应有出版社来与印刷厂结算，那为什么田老还要几次三番地提出赠画而且是较名贵的35幅画作给印刷厂呢？按常理，出版社编辑在考虑一本书稿是否适合出版的时候，在内容、质量基本符合出版要求的前提下，首先会考虑经济效益，如果认为某一书稿能有一定的销售潜力，能为出版社赚钱或提高知名度，一般就可以顺利出版了。当然也可能存在另一种可能，那就是田老跟出版社商量，或由收信人王绍卿从中联络，印刷及费用由田老承担，出版社只负责提供书号和发行，所以田老采取了“以物换物”的曲线办法来实现自己的愿望。

至此，出版一本书的基本流程也就讲完了。搁笔后，我在孔网上搜索了一下，田老的这本书最终于1990年出版了，名字叫《田零画集》，由许昌第一印刷厂印刷，可令我大跌眼镜的是最终的出版社，即不是人民美术出版社，也不是国防工业出版社，更不是河南美术出版社，而是中国青年出版社。至于个中原因，只有向当事者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