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汶汛:如何与现实保持距离?

admin 2025-02-14 159人围观 ,发现229个评论

2015年6月27日,潘汶汛在杭州的第二次个展《终朝采蓝》即将在钱塘江畔的信雅达·三清上艺术中心开幕。这些年,她多在外地办展,于杭州反而很少展示,也只在2012年做过一次个展《云上》,这次的《终朝采蓝》将是潘汶汛这两年新作的较完整呈现,包括刚刚亮相北京蜂巢的部分作品。展出作品包括《采蓝》、《采绿》、《灵隐》、《绿狮》、《采薇予鹿》、《孩童肖像》等系列之作。

潘汶汛

潘汶汛多年从艺生涯中,有些时空的存在与轮转十分重要,它们对她绘画面貌的形成作用微妙,虽然身处其间时基本无感,可一旦回头看,它们其实关联共生,或无意,或有意,或积极,或暂停,但无论如何,其存在构筑了潘汶汛成长链条中的某些关键节点,或许能成为理解她作品的另一种可能。

潘汶汛金云91.5×73.52015纸本设色

造化自然,独钟灵隐

很多人喜欢潘汶汛的画,是因为画中的菩萨和佛缘。对此,潘汶汛很淡然,“我很尊敬(佛教),也很亲近,但是没有进入这个领域。”比如她常去灵隐寺,但至今跪拜的仪式还不是很熟练。

灵隐

正如她在《终朝采蓝》个展自序中写到的:飞来峰裸露出来的石头漂亮又有神性……在石头里,我“看见”特有的笔墨,“看见”它的气息品格。有时候说“看见”到不如说是感受到与自己的同频通感。关于笔墨,传统的暗示与艺术曲径中的迷藏,闪烁在眼前,闪烁在遥远。

中国美术学院艺术人文学院副教授董捷与潘汶汛已有十二年友谊,他亦说:“汶汛懂得偷艺,从天然画图中拾韵一二,敷演出《灵隐六条屏》,是赵松雪以书入画的格调;再填《清音》之曲,听得见梁风子放浪形骸的脉搏;设色古法,似乎又远接敦煌的唐风。”

《云上》展出的《灵隐》六条屏

2012年潘汶汛在杭州的第一次个展《云上》,便展出了一件《灵隐》六条屏,浓淡相间的墨迹,缘起天然的笔墨翻飞,潘汶汛从自然中借来无数空间,又幻化出无穷可能,透露出的天真之情和日益精进的熟练技法使人难以忘怀。

独居带来的独立

1982年,潘汶汛一家搬迁到浣纱路,居住在一所建筑平米70平米、使用面积50平米左右的居室内,“一家四口,三个画画,我爸画油画,还有两个美院的小孩,实在没有地方,最后作业都塞在地毯下面,像山一样鼓起来,家里可谓波澜起伏。”提起那段“拥挤”时光,潘汶汛并不在意,“也就这么过来了。”后来父母姐姐都搬离,这里便独属了她自己。

“终于有了一个房间可以画画,真正的创作也是从里开始,包括画风的独立,而且青春期各种骚动的东西,也有了一个空间去承载。”回头再看,潘汶汛意识到这是一段已经“过去”的时光,那时的她,家境尚可,工作稳定,不太考虑卖画的事,因此将与父母同住很难全面呈现的青春期荷尔蒙都发泄了出来,但由此也在某种程度上加强了她的独立性,这也体现在对画面的认识上。“我喜欢被动,很少做主动的事情。大部分的事情都是别人来找我,我从没有主动去找别人,因为比较清楚自己的状态,也不勉强自己。”拥有专属空间的潘汶汛全力画画,在那个小空间里可以一天工作六至八个小时,这是一个很厉害的工作强度。

潘汶汛秋水115×682001

那些年某个角落里铺纸作画的灯光影子似乎还在,纤瘦却挺立的小小身板伏案不休,在这里,她画了《清啸西行》、《拾荷花的人》、《女伴》、《寻鹿》、《秋水》、《私语》、《石露》、《云之下》等作品,大举挥洒和云淡风轻的画风一下便于众人中脱颖而出。

潘汶汛持柳小憩66×542006

潘汶汛女伴113.5×58.52006

2001年创作的《秋水》,“便大胆尝试了贺贻孙所谓‘豪肆’之笔墨,有掣电奔雷的气势。”在董捷看来,这个时期的潘汶汛已经意识到不能只知模仿古人而无个性体现,笔下运势犀利,浓淡分明,于传统样式中寻求突破之心昭然。三年后《拾荷花的人》笔意渐熟,造型与气度更自如。这时,潘汶汛喜以墨为色,距离感甚强。

更加明媚的距离感

有段时间,潘汶汛得了一方印名“听鹂深处”,她非常喜欢,不仅常用,而且还将使用中的工作室取名“听鹂别苑”(现在仍沿用),于是这里便成为她的精神家园。那是一处老式仓库,满足了她几大愿望:住落地的大平层屋子,有又宽又高的白墙和整片的大空间,有木头的高高屋顶,有天窗能看到天空与香樟,有大的院子有树有草坪,尝试了各种农作种植,看到它们的开花结果有收成。屋子背后有着山,有山岚,有松鼠,有鹂音,当然也有黄鼠狼,山里的臭虫,老鼠和不堪的漏雨;无论怎样,生活就是这样。“我是一个特别晚熟的人,有时候挺天真,但作为画画的人来说,天真是一个很宝贵的素质。”在这里,她画了《荷岸系列》《绿狮子系列》《看-系列》《四睡图》《采薇沉香》《灵隐系列》等。

潘汶汛的“听鹂别苑”

这处场所位于凤凰山,是杭州南宋朝廷的皇脉所在,在潘汶汛眼里,这个地方有灵气。“我一直相信地气是很养人的,在这里落地的感觉很好。”那时,“恰逢遇上了我先生,我们一起白手起家,一点一点把这个空间填满,过程很艰苦但是很美好,很干净。”

潘汶汛拈花四睡图126×2402011纸本设色

如果说之前在浣纱路上的生活还颇为孤寂的话,那么凤凰山上的时空则产生了明显变化。“在‘美好’里,画画的感觉会不一样,虽然我的画面一直会和观众保持距离感,但现在则更加明媚一些,因为生活中有了对话,有了温情。”

因此,这个时期她的作品变的温暖起来,石青石绿慢慢出现,墨色也不再那么重、那么大块了。淡,愈发明显。如《拈花四睡图》,画面只有不同层次的淡淡水墨和淡淡形象,人们也只是静静观赏,却可以从中窥见丰富的人间世界。《采薇沉香》人物造型圆润可爱,虚实之间充满了温情脉脉,虽仍有距离,但已可对话。

潘汶汛采薇沉香60×802011纸本设色

后来有了一个机会,潘汶汛在原有工作室的对面拿下一个更大的空间,环境更好。但“人不能过度地要东西,”她很释然地表示,政府要回收,这两个工作室就全部拆掉了,所有痕迹都没有。

她又回到了浣纱路。

自然而变,自省自知

重回“拥挤”的空间,潘汶汛并未感到太多不适,那个阶段她画了一些小画,“但也就过去了。”后来他们在滨江找了一个地方,正好有片院子,她垅了地,播上菜籽,春长秋收。“基本上每天,我都会去院子地里待一阵,看看叶子生长,闻着地气夹杂着潮湿的空气与植物的味道真是开心的事情。‘接土脉’,人才舒服。我琢磨着,土地里总有些什么,万物才生得那么靠谱;有生气,有脉络,有萌芽,有包浆。”于是,潘汶汛决定用“终朝采蓝”做她最新个展的名字。

这段还算稳定的生活只持续了一年,房东要卖房子,他们又开始找地方。恰好之前买的房子交付,便搬了过来。“这里虽然是高楼,但早上可以听到鸟叫,晚上有青蛙叫。”“听鹂别苑”又回来了。现在,潘汶汛的工作室就在同栋楼上,非常方便作画,“早上、中午、晚上都可以画画,如果可以,晚上我可以画满一个小时,利用率很高。”

这个时空里,潘汶汛从原来飘着的状态真实落地,所有的情绪、性格、历练的变化与进步在作品中都有体现,如色彩更明亮、鲜艳,笔墨和形的积累在熟练,技法更成熟,更自信。

潘汶汛采薇予鹿80×552014纸本设色

潘汶汛云隐双鹿180×902014纸本设色

早期,有人批评潘汶汛的画没有变化,她不为左右,“我明白自己要做的事情,画面源自我的私人爱好,我把它整理与呈现,这个过程需要积累,每张创作都是种自我练习,可能会有反复,但只是熟练度的揣摩,需要大量时间去沉淀。”

潘汶汛不愿刻意求“变”,“我为自己画,如果画成这样大家不喜欢,它自然会灭亡。”之前她创作从没有模特,现在只有画宝宝时会参考些图片,但也绝非照实描摹,因为她参照的是精神世界的形,“有时也不会区别性别,其实是刻意消解了身份,其实小孩身上也有这样的特质,他身上没有被刻意定制的东西,能生成无限可能,我也在寻找笔墨之间更多的可能。”

潘汶汛麓60×602015纸本设色

潘汶汛学人物出身,一直没有摆脱“画人物”这件事情,但她很早就明确不画任何具体的“人”,也不愿落实到具体是谁。但现在“我开始有意画偏抽象的植物,这都是在慢慢剥离的东西,但前提是必须一些东西构架的较好,或者也是到了时候。”

因此,即将在《终朝采蓝》中展出的《采蓝》、《采绿》系列就出现了明显的抽象植物,原先只是配角的部分占据主动,而且《飞花与绿狮》、《三阳开泰》等作品中大面积出现了石绿,在不同墨色的映衬在画面古味更浓,但也更温暖和温情,《孩童系列》则因孩童世界的纯真更显亲近。

潘汶汛采蓝系列之麓-267.5×382015纸本设色

潘汶汛采绿系列之六37.5×182015纸本设色

潘汶汛飞花与绿狮107×1702015纸本设色

潘汶汛三阳开泰91×75.52015纸本设色

但终究,潘汶汛“一直画着和现实世界保持一定距离的东西,它是现实世界的对岸,也是我心中构建的世界,或者也是对现实的一种折射。”所以,即使她的画面可以对话,那也一定是在某种安全距离内才可以实现。

猜你喜欢
不容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