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金华的制伞业

admin 2025-05-10 18人围观 ,发现212个评论

上了年纪的金华人都还记得,纸伞是人们必备的雨具。每当雨雪天满街的纸伞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浮动,嘈杂声、雨点打在纸伞上的的滴答声,响成一片,算得上是旧时金华街头一道市井风景线;同时纸伞也是不少人家出门求学、做生意,出远门走亲访友都得带上的行头。有的人家还专门为纸伞缝制考究的伞袋,可以背在身上随身携带。当然,那时家里有一把象样的纸伞,也是衡量一户人家家境如何的标志之一。记得儿时上学时,每逢雨天,教室后面空间用来堆放学生的雨具,大多数学生带来的都是各种笠帽,少量的几把纸伞放在一边格外显眼,用纸伞的同学肯定有一种优越感,所以能有把纸伞也算是儿时的一种奢望。

追根朔源,纸伞的这份尊贵,许是跟制伞业祖师爷的显赫身世有关。我在这次采访中,经常会遇到老伞工炫耀式地问我“:你听说过我们祖师爷柴荣的故事吗?”原来他们跟木匠把鲁班推崇为祖师爷一样,把后周二世皇帝柴荣称为制伞业的祖师爷。依据就是历史上有“柴荣卖伞”的传说。凭此他们在业内推崇一套与其他行业不同的行规,诸如在制伞业内学艺可享受每月6个“肉”的待遇,一个肉五天,即五天可吃一次肉。

旧时的金华制伞业基本上分江西帮、永康帮两大帮,金华本地世传制伞的很少,成不了帮,归入江西帮。因此,江西帮是金华制伞业的老大。所谓江西帮,主要是指开制伞作坊的老板、制伞的师傅基本上是以江西过来的人为主。后来随着使用纸伞的人渐多,纸伞作坊也在金华多起来了。有永康人开的,义乌人开的,金华人开的,行帮间的界限也模糊了,不分什么派了,制作的技艺也在互相交流、借鉴中逐渐趋同成“金华纸伞”一种风格了。跟粤伞的大气和考究、瓯伞的精致及配画后的美观相比,金华伞显得简单、朴实。

金华伞要说简单可也并不简单。做成一把纸伞主要分“伞骨”“伞面”两大部分。而且一般做伞骨的不会做伞面,当然也有都会做的,但毕竟是少数。所以派生了园木车伞头、伞斗、伞柄的,专门为伞店提供配套件的新业类。

伞骨的工艺非常复杂,先要按伞的大小取料,当时伞面大小主要是36寸、38寸、42寸;然后把毛竹锯成长骨和短骨,浸入大缸中;3至5天后刨去竹青皮和竹节;把毛竹剖成4—6瓣,每瓣再剖成6—8瓣,并留好长骨与短骨的槽构点;将伞头按各种大小规格锯槽,嵌入伞骨后钻穿线孔;再用头发丝搓成的线把一根根伞骨连接起来。伞骨基本完成后交由承做伞面的师傅,或者按约定价格卖给糊伞面的作坊完成后道工序。

糊伞面工艺同样不简单。金华伞常用的纸是毛边纸与棉纸,有的为了节约成本采用两纸混用。糊面纸前先把纸裁好后浸入柿汁缸内;柿汁是采用没成熟的青柿子碾成汁,发酵后产生黏性,用它当黏结剂不但黏性好,而且不怕日晒雨淋,“拳打脚踢”,(伞工夸耀质量的炫词)经久耐用。柿汁产自金华雅芳铺,就地取材,成本低廉,不愧是制伞工匠们的一大创造。伞工们在伞面纸浸入缸中时配入适当颜色,金华伞一般是红色或绿色两种颜色。当伞面纸在柿汁缸中吸足了柿汁后,压去多余的汁水;然后用头发线把伞骨按编序挠连好,糊上伞面纸,再用棕帚把伞面刷平,放置一边让其阴干后把伞收拢,用炭火烘干;烘干后上油,一般用自己熬制的桐油,也有用青油;熬制桐油当属糊伞面工艺中的技术难点,需要有经验的师傅把握。上油要二次,全部上好后就可以装伞柄、伞帽,一把伞总算大功告成。

旧时,整个金华城里大大小小的纸伞作坊约有50家。主要分布在马门头、通济街、义乌门、苍茅亭、三牌楼、东市街、中山路等街坊,尤以马门头、通济街最为集中,当时有八九家;而义乌门、旌孝街一带则以伞骨作坊为主。

金华的制伞业在20世纪50年代,手工业社会主义合作化改造时期,基本上处于作坊式的店铺经营状态。全城大大小小的制伞作坊大约有50余家,前后组建过两次雨伞合作社。培养了一批制伞技术骨干和手工业管理人才。50年代末60年代初期,金华制伞业还专门派出技术骨干帮助东北齐齐哈尔等城市,传授纸伞制作技术,帮助他们培养制伞技术工人。随着工业化进程加快,人民生活习惯的改变,布阳伞、雨衣等的推广应用,纸伞逐渐退出人们的生活圈子,制伞业也成了历史,渐渐淡出了世人的记忆,但是对于制伞业的那一代老手艺人,这仍然是段无法忘怀的记忆。

【后记】“小邹鲁”金华,文化资源丰富、地位独特。为充分挖掘、展现这一丰富的资源,提升浙中生态廊道的文化内涵,金华市政协文化文史和学习委员会联手浙江新闻客户端共同推出“廊道上的文史记忆”,寻找八婺共建共融共享共赢的文化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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