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门口终于到了。林老根把孩子小心翼翼的放到床上,掀开被子发现孩子睡着的小脸红扑扑的,小嘴还时不时砸吧一下。
林老根长出了一口气,这才发现浑身疼,胳膊僵了,腿也像是灌了铅一般。他拿起烟叶卷了根烟,试图以此来缓解一下自己的紧张,可拿起火柴的手突然停了下来。“这么小的孩子应该怕呛着吧。”想到这他打了个激灵,“以后我可就不是一个人了。”他一边嘟囔一边把火柴放了进去。他暗自下了个决定,以后烟不抽了,就连火柴也要省着点用。这虱子再小也是肉啊。
这一夜老根睡的特别不踏实,一会梦到有人来抓他,说他是个包庇犯,一会又梦到孩子没了呼吸,他一下惊醒赶紧去摸孩子的鼻子。还好,还好,孩子均匀的喘着气。他这才敢继续睡。
凌晨四点钟左右,老根在孩子的啼哭声中醒过来,恍惚中还以为在做梦。他掐了自己一把,生疼。这才想起来,从昨天晚上开始他的奶爸生涯开始了。他手忙脚乱的抱起孩子,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或许孩子是饿了吧。他跑到伙房,把昨天下午特意熬的玉米粥加热,盛了一碗,用勺子喂到孩子嘴边,谁知孩子哭的更凶了,似乎上气不接下气,这可把老根吓得不轻。抱起娃来就往赤脚医生王有田家里跑。
“嘭!嘭!嘭!”林老根用尽全身力气,用肩膀狠狠撞着林有田家那扇薄薄的木板门,声音在寂静的夜里炸开,惊得院里看家的土狗狂吠起来。话说这想当医生没门,尤其是没个结实的门真没门儿。要不然单是医患关系这块就不好处理,不然门坏了算谁的?
“有田!有田兄弟!开门!快开门!救命啊!”林老根的嗓子已经哑了,带着一种濒死的绝望。
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和女人不满的嘟囔。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门栓“哗啦”一声被拉开。林有田披着件旧棉袄,揉着惺忪的睡眼,满脸不耐烦地探出头来:“谁啊?大半夜的……老根哥?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老根就像一头蛮牛似的撞开他,抱着孩子冲了进去,带进来一股刺骨的寒风。“有田!快!快看看这娃!喘不上气来了!”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直接把孩子往林有田眼前递。
屋里的煤油灯比林建国家的亮些。林有田被冷风一激,睡意全无。他定睛一看林老根怀里那孩子——小脸憋的通红。上气不接下气的拼命哭着。他用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冲里屋大喊:“孩他娘,孩他娘---”
他媳妇应声边系着棉袄上的扣子,边推开里屋的门。“这娃你看看咋滴了。”林老根急了:“她就是个妇女,不是医生,你让她看啥?”
林有田一边哭笑不得,一边跟老跟说:“这孩子没病。养孩子这事她比我懂。这孩子估计就是尿了或者是拉了。”
有田媳妇把孩子抱进里屋,很快孩子就不哭了。林老跟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和林有田闲聊起来。
“这孩子哪来的?”
“家门口捡的,我-半-夜听到有人敲门,开门就看个孩子在门口。我没看到大人,怕孩子被冻坏了就抱屋里了。”老根吞吞吐吐地说,生怕漏掉一个字,这可是表姐千叮咛万嘱咐的话术。终于背完了,才发现这大冷天里愣是出了一身汗。他长长的松了口气。“看来回去还得多背几遍。”他默默地想。
林有田一看这情形,还有啥不明白的。“老根兄弟,既然孩子和你有缘,你就好好养着吧。等会让弟妹教教你怎么养孩子。”“那敢情好!我好好学学。”
“这娃起名了没?”
“还没呢!哪顾得上啊?咱们村就你最有文化,你给孩子起个名呗。”
“那就小名叫晚晚,大名叫林晚。一来你这年纪才有个孩子,确实晚了点;二来这孩子又是晚上放你家门口的。”
“晚晚,林晚。这名好!还好叫,不咬舌,就叫晚晚吧。”
自此,一个新的生命,开始与其它万物区分开来。只因为她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晚晚,林晚。